01.鬼线

我叫江丽美,在上,学的是护理专业,今年大四,在本市的一家小有名气的实习。

辗转反侧好久,努力睡着可越发清醒,脑袋里全是恐怖片的片段回绕着心跳与尖叫的声音。

下午三点十六,办公室外的树木呼呼作响,天际压得太过低沉,整个如工厂宽广的办公室瞬间暗了下来,但依旧窸窸窣窣,越演越烈。

刚被分到这家医院的时候,每天的除了给病人打针换药,还有测体温、擦洗、导尿等等,有时候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值班室刚坐下,呼叫铃就响了。

睁开眼再闭上,闭上又睁开,眉头紧皱,手不停的抓着头发指甲鑲进头皮,身体不断的在床上无次序的扭动,床铺在安静的夜晚发出“吱吱~”尖锐的声音这声音不太寻常,平常无论我如何胡乱躺在床上瞎跳乱蹦它都是纹丝不动的,心里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,起身穿衣去洗手间,两间房连在一起灯都亮着一直都没关,我从里屋出来听到滴水的声音,首先就去了洗手间,洗手间水龙头是关的两个房间也只有洗手间有一个水龙头,滴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越发的清脆。

一个穿着西装面容疲惫的男人走了进来,脸上湿漉漉的,应该是刚去洗了来。他径直走向自己办公的地方坐下,房间太大,人太多,因此个人办公的地方未免太挤。他拿起耳麦带上,开始拨号。

和我一同分配到骨伤科的小江总抱怨:
为什么我们没工资还要干这么多活?真不公平!

我呆立着,听这声音来自屋外,我来到门口打开房门慢慢探出脑袋,漆黑一片,我轻喝一声“嘿!~”,走廊里的灯次第亮了,灯光依旧那么昏黄,洒在灰不溜湫的墙面以及像棺材盖一样那种乌红色的铁门上。走廊里死寂一般,不知哪儿来的风感觉浑身瞬间冰凉,身体不禁打个寒颤。忙关上门,刚要转身回床睡觉便听到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,顿时心胀扑通扑通的乱跳快跳到我嗓子眼了,想躲抬不了脚,我用手拼命的抬我的腿可它纹丝不动仿佛它并不在我腿上,锁芯转动半圈我无力的跌倒,脚依旧动弹不得,粘稠的液体从我额头上滑到眼睛我以为是汗顾不得随手一摸,满手的腥红带有腐臭,胃部一阵翻涌,我睁大眼睛看着那锁芯转完一整圈门开了,我想大声尖叫可我听不到一点声音,不停的叫不停的喊,像是在一个无声的空间,脸上的泪,汗还有那腐臭的血模糊了我的脸,无助,惶恐,害怕,上万倍的席卷而来,我死死的盯着那道慢慢打开的门,门开了但什么也没有,我那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想稍微喘口气时,我的身体已经不受我控制起身了。出了门进入走廊,还是昏黄的灯,墙体不停的剥落,掉在我的肩上或是砸在我的脑袋上有人的耳朵,或是人的手指带着粘稠的鲜血同时也有人的肢体,我白色的睡衣都被染成了红色,我面无表情的走着,有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说该上楼了,我的身后是一片尸体碎片。我所住的是4楼,这栋楼总共也就六楼算上顶楼应该有七楼,可是我走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,每踩一个台阶,台阶便陷下去一块,腥红的鲜血不停的从楼上顺着楼梯往下淌,像瀑布一样鲜血没过我的膝盖,我感觉不到害怕感觉不到惊恐只有木然,身体不受自己支配大脑也不受自己控制俨然就是行尸走肉。

“您好,请问是蒋成先生嘛?”

别人不也都是这么挨过来的嘛!我安慰她。

到了楼顶,空旷无人,那些血腥的东西突然瞬间都消失了,我木然的走到顶楼的边上,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,一个女人,她很漂亮,她对着我笑,一身白衣显得特别的好看,白皙的皮肤在月光照耀下更加透亮,大眼,柳眉,厚嘴唇,她靠着我很近很近,鼻尖都碰着我的鼻尖了,美丽又诡异的笑着伸出手摸着我的脸对我说“你来啦~”然后一伸手把我给推了下去

“是。”

有一天晚上,急救车送来个跳楼的病人,当病人被一群和急匆匆地推进来时,我和小江都吓呆了,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到重病号。

“啊-~……!”

“您好,抱歉打扰到您了,我是xx保险公司的客服专员,我叫胥斌,工号12138,今天给您来电话主要是……”

那天的抢救没我们的事儿,听说那个人是从五楼跳下来的,摔得都没有了,氧气罩都没法戴上去。

后来,后来我就醒了发现我睡到了地上

“请问您是在哪里工作呢?”

次日,他已经脱离危险,全身上下打满了石膏,整个脑袋都被裹了起来。那天我去给他换药的时候,他突然扯住我的衣袖,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:
我不想活,帮帮我。

“殡仪馆。”声音干净,连电流声都没有。

我也不知道怎么说,只能随便安慰他两甸,但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。原来这个人欠了十几万的赌债,女也了,便有了轻生的念头。

胥斌迟疑了几秒,接着说:“那您主要在哪里做什么呢?”

几天之后的一个中午,小江突然跑到值班室说: 那个病人不见了!

“焚……尸……”声音被拉的苍白无力,坠入深渊。

谁不见了?

胥斌故作镇定,他想不过只是工作而已,接着道:“那……那你住在哪里呢?方便说……”

跳楼的那个!

“就在殡仪馆,从没离开过。”

我们到处找,最后在东边的男厕所找到了他,他已经用皮带上吊自杀了。有人立即上去救他,但他已经断气多时。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细节,有个护士把窗户推开了。

无声

似乎有一股冷嗖嗖的气流从我身体里穿过,往窗户的方向去了。那一幕我印象很深,那阵阴风是从厕所里向外吹的,似乎有什么东西出去了。

“对了,你问那么多是要让我买保险吗?”悠悠的。

事后我问起那个护士为什么要这么做,她笑着说:
你倒是很细心啊!以后你也注意,有人死的时候一定要开一扇窗,特别是横死的人,不然阴魂会滞留在医院里出不去。

“我,我只,是负责通知你,至于你是否……”

还有这种事啊?我惊讶地问。

“我买了,你现在过来吧!”

可能是天生对这种事比较敏感,我又问了她很多这方面的事情,也正是因为这个契机,我和费玲玲认识了。

“不,不好意思,我们不能和客户见面,这边……”

之后的几天,我一个人值班时就去找费玲玲。她二十出头,在这家医院待了四年了,知道很多医院里的灵异事件,要是全写出来,大概也是一篇相当精彩的。

“马上过来。”厉声喝道,冰冷入骨。

一次午休的时候,她吃过饭在那里托着头发呆,突然说了一句: 奇怪!

胥斌再也撑不住了,慌乱的去按挂机键,可那声音依然不散,这个电话挂不断……

什么奇怪?

胥斌已经奔溃,整个人瘫软下来,面如死灰,他抬起头,发现自己竟躺在一个幽暗狭长的走廊里,走廊一边是组玻璃强,窗外漆黑,但能听到哗哗的雨水声,他身上盖着白布,手脚像被捆绑住了,任凭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。

我在想那个自杀的病人,他明明两腿骨折,是怎么跑到厕所里去的?她挑起一边眉毛,咬着嘴唇,
难道有什么在帮他?

突然整个走廊的灯光亮起,白的耀眼,他躺着的推车开始向前滑动,两旁分别出现了一排穿寿衣的人,老人、小孩儿、妇女……。

她没有说有人,而是说的有什么,听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战。

胥斌声嘶力竭,双眼流泪,能看到白布下的蠕动,但也只是细微的蠕动罢了。

后来我问了那天第一个发现的人,小江告诉我,她那天巡房的时候看到有个人扶着那个跳楼者出了病房,当时正好打了个照面,问他要千什么,他说上厕所。

当滑到走廊尽头时,推车缓缓停下,黑暗了走出一个穿红衣长袍的男人,轮廓分明,眼球血红。他双手交叉放在腹部,矗立在哪里一动不动。紧接着,他悠然的挪动步伐,走到胥斌身边,弯下腰观察起来。

是谁扶他的?

“我想你会是个好佣人。”说完嘴角微微上翘,他在笑!

不认识,那人戴着一顶帽子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见脸。我记得那人下巴上有道疤我以为是他朋友,当时就没问什么。小江突然很紧张地说,
江丽美,你别对主任说,我怕追究下来。

此时胥斌张口无声,只有泪,接着趟……

不会说的,我就是打听一下。

他倒退着离开推车,一直望着胥斌,然后推车开始向前滑动,进入黑暗,然后火焰四起,胥斌被包裹其中,扭曲变形。

说起来,在那人自杀的前晚,有个出的四岁男孩因为颅裂。让我印象很深的是,他的坐在手术室外并没有哭,只是木然地坐着。

可以看见那是个巨大的熔炉,突然从上面掉下一把闸刀,将胥斌从腰部斩断,大门随即关上,只留下那个红袍男人冰封的面庞。

当时是晚上,我隐约看见他笑了一下,笑得很诡异,好像他儿子的死反而是一种解脱。

翌日八点,胥斌身着西装,走进办公室,走向他的座位,带上耳麦,开始拨打。笑容诡异:“您好……!”

自从这个男孩死后,医院里出了一连串怪事:有个护士把推车放在病房前,推车突然自己向前移动。走廊里的灯突然有规律地明灭,几秒之后又恢复正常而那个跳楼者的事情,似乎只是这些怪事中的一件,我隐约感觉这些事情有什么联系。

02.为民路

后来费玲玲告诉我,这对夫妇是医院的常客,自从他们的出生后,就经常来医院,这孩子好像从小就多灾多难。

城市的繁华吸引着无数的人来到这里,你会渐渐发现你竟不认识这座城市的本地人,更不知这繁华到底给了你什么!

不,是打娘胎里就多灾多难。

夜里灯火通明,人也变得沸腾起来,只有为民路显得有些孤苦,路旁的商铺早早的就关了门,留下参天的树,深入夜里。

打娘胎里?

偶尔汽车驶过,压着路上的枯叶窸窸窣窣,有的被带离地面,又很快回落。当然路过的人还是有的,各自低头向前,向前……

这孩子的身世很古怪。

这时,三个男的走来,散发着浓浓酒气,歪歪倒倒,衣衫不整,引来路人鄙夷。

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我仿佛突然窥见了什么,心里的预感难道是正确的?

“走,再喝点。”胖子说道,含糊不清。

她告诉我,孩子出生前这对夫妇来医院胎检,却被告之肚子里的已经被脐带缠死了。当时已经怀胎八个月,他的哭晕过去了,便暂时住了院。数日之后,她突然跑到值班室里大喊:
快来一下!我的小孩没死,我的小孩没死!

“不了,不了。”高个连忙挥手,“连一个女的都没有,喝个屁呀!”

医生检查之后意外地发现,那个已经死掉的婴儿居然活了过来,而且当天晚上她的羊水就破了,迫不得已做了剖腹产,这个孩子便降生了。

“额……明天周末,又没事,走走。”

这孩子怎么会死而复生呢?我问。

“你叫女的我就去,不然老子回去睡了……。”

是啊,你说怪不怪?当时整个医院都在传这件事,连门口值班的王大爷都知道。不过这孩子虽然保住了命,生下来却是个痴呆儿。医院检查过,他的脑子没有问题,但是生下来不哭不闹,给东西就吃,饿了也不哭,和别的孩子都不一样。

另一个始终一句话也没说,眼睛看着前面,自顾自的走着,显得呆滞,任凭其他二人嬉闹。

确实很怪啊!

“我说,蚊子,你倒是说说呀!我们是接着喝,还是……。”话没说完,胖子便住口了,一脸匪夷。

我那时在妇产科,每当我走近那个小孩的时候,他就一直看着我,看得我心里发毛。很多护士给他换尿布的时候都不敢看他,有人说这孩子是个婴魅。当然了,我们只是私下里说说,不敢被他父母听到。

只见那个叫蚊子的眼镜男处在哪里,眼神惊恐,双手颤抖,就差坐在地上了。

玲玲姐,什么是婴魅?

他的前面是一个单人沙发,褐色的皮革已经开始溃烂,好像一早就在哪里,只是太黑,没有看到。

医院里有很多走不出去的,有一些冤气重的就借着死胎降生了。这不是正常的投胎,也不是寻常的附体。这种小孩生下来往往疾病缠身,据说是上天不许他们活下来,一般不出五年就会天折!

沙发在道路的树木下,正对着对面的商铺,沙发上,坐着一个女人,短发、白裙、干净、但如死人。

我突然想起这孩子夭折时他父亲解脱般的笑,大概他的降生对也是一种折磨婴魅,我心里念叨着这个词,久久不能平静。

她缓缓的转过头,看着蚊子,慢慢起身向他走来,但不说话,如庞云压倒般逼近。

当时的我完全不知道,关于这个婴魅,还有更加恐怖的事情在等着我

“你,你谁呀?干,干什么?”不成音的吼着。并向后退,即刻摔倒。

值夜班是最让人头疼的事情:寂静的深夜,走廊里空荡荡的,有时候呼叫铃一响就能把人吓个半死。

“喂,干嘛呢你?嘿……搞什么呢?”胖子拽着他的手道,高个的从后面将他抱着,众人再度鄙夷。

这天我值夜班,推车去给病人换药,我把车停在病房门口。出来的时候我正要去抓推车的扶手,它突然自己动了。

“你问我是谁。”女人不紧不慢的说“和你一样,你就是我,而我就是你,怎么?不对吗?”

当然推车并没有动得太夸张,只是向前动了一点点儿,我正狐疑的时候,不知谁放在旁边的一根拖把啪一声倒在地上,把我惊出一身冷汗。

“屁……屁话……我……我怎会是你。”几乎听不见。

我瞪大眼睛打量着空无一人的走廊,人在极度寂静的环境下会产生幻昕,我竟然听见嗡嗡的声音,然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
女人宛然一笑“你会明白的,会的。”说完,女人急速出现在他的背后纤细的手将他的头环抱住,然后上升,胖子和高个男人看的目瞪口呆,全然不知怎么回事,人群围拢,开始口无遮拦。

啪、啪

只见蚊子上升到树腰时停了下来,双腿不停摆动,瞬间他的身体白光乍现,爆膨起来,在下一秒收缩不见。

节奏很缓、却很清晰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。我尖叫了一声,连忙捂住嘴,这时脚步声了。

“消失了……”胖子缓过神来,“快走,胖子。”高个连走带跑的说着,大家随即匆匆散去……

我拼命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,恐怖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生成,幻想中那里正有一个赤脚的小孩在转身看我实际上我什么也看不见。

在城市的另一边,一条人声鼎沸的街上,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女正在消失……

啪!

为民路有这样一个说法,当你内心陷入无限孤独绝望时,你就会变成她,而为民路也不只有一条街道。

脚步声再次响起,空灵地回荡在走廊里。

03.男友、房东、租客

我全身的汗毛突然立了起来,因为我意识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,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被我的尖叫声惊动,向我一步步走来。

一栋50年的住宅楼,生锈的铁栏,繁茂的盆栽,强上掉落的灰渣,整个都好像被水泡过一样,发出亦生亦死的呼吸声。

我连忙在身上乱摸,摸出一块表,表盘上有一个很小的指南针。我向表盘上一看,指南针正在发疯地乱转,似乎这附近有什么强烈的磁场。

咚……咚……

极度的恐惧让我浑身哆嗦,表掉到了地上,指南针不再乱动,而是稳稳地指向我斜前方。

是肖旸回来了,脚步显得疲累,没走到一层,感应灯才会亮起,有时还得用力踩一下地面才行,好在稍微有点光了。他租住在顶楼,刚来两天,对面便是房东,一个话少而面目狰狞的40岁男人。

清脆的脚步声再次响起,我注意到指针微微转了一下然后那虚无的脚步声继续响起,每响一次指针就转一下,最后,指针的方向和我面朝的方向保持了垂直角度。

肖旸继续上楼,当快到顶楼的时候,他迟疑了“为什么灯是亮的”,他问自己,“不应该呀,刚才也没有听到有其他人的声音,我……”

这也就意味着,那东西就在我正前方,和我脸贴着脸!

但也不再多想,鬼片告诉他一个道理,好奇心害死人。他开门进屋,无声无息。而灯,依旧无声无息的亮着。

我惊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。一直以为自己很胆大,原来我这个时候的表现比那些恐怖片里的女主角还不如,当时坐在地上拼命倒退的我大概狼狈至极。

第二天早上,肖旸起来发现电脑还有柜子上似乎有了许多黑灰,地上还有一些长头发。房子老了,有灰是常事,至于长发,可能是上一位女租客留下的,他这样给自己解释,然后便去洗漱。

随着脚步声的接近,指针渐渐向我的方向转过来,恐惧到极点的我在口袋里乱摸,摸到了一把折叠剪刀,便用颤抖的手打开它,口齿不清地念着:
百无禁忌,百无禁忌!然后把剪刀向前扔在地上。

咚……咚……

剪刀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响声,脚步声突然消失了,然后我侧面的楼梯门慢慢地打开,又关上

“有人在吗?能开下门吗?”一个甜美的少女声音在门外到。

地上的指南针也随即恢复了正常。

肖旸,吐掉嘴里的泡沫,转身去看门。一个鹅蛋脸的女孩,长发披肩,穿一件白色背心,配超短裤,米白色棉质的,脚上的人字拖也是白色的,手上提个袋子,看上去只有十七八九的样子。楼里的顶灯亮着。

看着来回摆动的门扇,我心有余悸地摸着心口,粗重地喘气。费玲玲之前告诉我阴魂怕利器,手术刀、剪刀都可以避邪,刚才那一招也是她教我的。

“你好,不好意思,我是房东的女儿,家里停水了,我能进去洗漱一下嘛?”

如果不是这样的话,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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